在国内绝大多数药店中,你可以不用处方而仅凭自我描述购买药品,标签上可能写着“运动员慎用”。
5月5日,五名希腊举重队教练通过律师向检察官提交了证词。今年3月,希腊国家举重队爆出丑闻,1 4名运动员里有11人被查出服用了兴奋剂。5月2日,据美联社报道,德国科隆实验室的B瓶检测证实,这11名运动员服用了激素类药物methyltrienolone(美曲勃龙),据悉其效用要比睾酮(testosterone)强上1000倍不止。
在证词中,因此事已被解职的希腊举重队主教练埃考夫仍将矛头指向一家中国药厂——上海汇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埃考夫称,他们一直向汇瑞公司订购膳食添加剂,但无论他本人、运动员还是药理学家,都不知道添加剂中含有违禁成分。
出上海虹桥机场,开车在沪杭高速公路上走30公里,就到了上海远郊的松江区。涉嫌此案的汇瑞公司就在松江区的新桥漕河泾经济开发区里。4月底,当记者来到这里时,新桥开发区明显加强了“警戒”,保安直接将记者拦在门外。“汇瑞出事了,最近不好进。”一名保安说。开发区门口的企业名录上,标示汇瑞所在的“11号楼3楼”这几个字还在,但公司名字却不见了。记者致电汇瑞公司,接线员以此事尚在调查中为由,拒绝做出任何回应。
互联网上,汇瑞公司主页已无法登录,只剩下“网站正在建设中”这样一行文字。但是记者从各种B2B网站上发现,汇瑞公司此前提供销售的产品种类非常广:用于勃起功能障碍诊断和治疗的“前列腺素E1”、终止早孕药“米索前列醇片”、用于减肥的“替拉曲考”……而中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言人颜江瑛此前曾表示,调查人员发现,汇瑞公司既未注册也没有获准生产药品。
记者接触过的医药代表和其他生物公司雇员也表示不解:与这种资质的药厂打交道,为自己的运动员订购膳食添加剂,埃考夫的防兴奋剂意识简直低下,其关于“汇瑞公司由于失误在膳食添加剂中混入违禁成分”的证词也让人存疑。
作为希腊举重的“功勋教练”,今年60岁的埃考夫应不至于此。自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以来,由他率领的希腊举重队一共夺取了12枚奥运会奖牌,其中5枚为金牌。根据希腊媒体的挖掘,埃考夫事实上远非清白,而是早有前科。1977年,当埃考夫还是一名举重运动员时,就在雅典举行的一次锦标赛中药检未能过关,这有世界举重联合会的官方文件记录在案。此后埃考夫放弃举重,远走美国。直到1989年重返希腊,当上了国家举重队的主教练。前希腊举重选手康斯坦丁尼蒂斯不久前也指控说,1997年埃考夫曾强制自己服用兴奋剂,当他回绝后,就被开除出了国家队。
上海一名医药代表告诉记者,中国各类药厂药品何止成千上万,国家药监局不大可能对所有产品进行监控,顶多是定期抽检,往往只有在接到投诉或是出了事故时才能发现问题。而互联网商务的兴起,一定程度上又为监控增加了难度。拿希腊举重队这起事件来说,据悉埃考夫并没有和汇瑞直接联系,而是经由希腊的一家中间商向汇瑞订购产品。
对药品市场进行清理,从源头割断兴奋剂“毒瘤”,这也是中国反兴奋剂中心副主任赵健的一贯观点。他说:“药品执法和监管对控制运动员使用兴奋剂非常重要,得不到药就能很大程度上杜绝药品的使用。但是如果药品市场没有监管,到哪里还管得住?”
今年3 月, 中国公布了近2000种含有兴奋剂的中西药名单。为了避免运动员误服误用兴奋剂,国家药监局规定,这些药品必须在标签或说明书上注明“运动员慎用”的字样。
滋阴补肾丸、治伤消淤片、止痛消肿膏、万通筋骨丸、止咳祛痰颗粒等涉及止痛和感冒的著名药品,都因含兴奋剂成分而被列入名单。
上海医药代表担心的是,尽管药监部门采取了一系列补救、规范化措施,但事实上在绝大多数药店和社区诊所中,你仍然可以不用处方而仅凭自我描述便能轻易买到涉及兴奋剂的药品。
今年4 月初颜江瑛透露,自2007年10月以来,中国在全国范围内共查处了32家违法生产、经营兴奋剂的企业,汇瑞这时还不在其中。“蛋白同化制剂和肽类激素出口实行出口准许证管理制度,由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审核批准。出口蛋白同化制剂和肽类激素一个必须条件是,有进口国政府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
问题是,如果汇瑞真的向希腊出售了含有美曲勃龙的膳食添加剂,他们是如何规避开这些审批关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