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加西与格拉芙夫妇再次现身法网，罗兰·加洛斯的日历被翻回到1999年。十年来，整个世界网坛从未停止寻找问题的答案：谁是下一个阿加西，谁又是下一个格拉芙？

 

 

     只是一片小小的红土场。他的对面不再是强势回归的乌克兰人梅德维德夫，她的拍下也不是风华正茂的瑞士公主辛吉斯，当年挽救过他的雨水如今变成了不速之客，当年包厢里镜头竞相捕捉的新贵如今已成了他的“绝佳舞伴”。10年之后，故地重游，阿加西说他曾经在这里经历了“职业生涯最激动的时刻”，他在这里赢得全满贯，也在这里开始爱情。然后，他又在这里见证了另一个人的全满贯。

 

     美国《体育画报》的资深网球记者约翰·维特姆每年的年初都会提出一个当年网球几大猜想，而从2005年开始费德勒是否可以在罗兰·加洛斯夺冠从来都没有逃出猜想之列，然而在2009年之前它也只能是个未完成的猜想。今年，就连维特姆本人在“费德勒在纳达尔因伤缺席的情况下获得法网”以及“重新夺得温网”中间都毅然选择了后者。但5月31日，当纳达尔1比3不敌索德林出局之后，所有人关于探究这个猜想的答案的心情都变得更加迫切了。

 

     阿加西说他退役后的两年，当他坐在拉斯维加斯家里的沙发上收看法网的比赛时，他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过去五年来他都是世界上第二优秀的红土地选手，如果不是那个马洛卡岛来的怪胎，费德勒早就获得了好几次法网冠军了。我想他比当年的我更配得上赢得法网桂冠。”和桑普拉斯一样，阿加西也是费天王的支持者。

 

    当然阿加西不是因为2 0 0 6年温网第三轮被纳达尔横扫出局而怀恨在心，而是和费德勒同病相怜的经历让他更加了解“天王”当下的心情。“在法网夺冠可能是我在网球场上度过的最美妙的时刻，你知道很多年前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机会，那是1991年，我也曾经打进过法网的决赛。我喜欢红土的比赛，因为我觉得那对我来说更加容易，但是当我与冠军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其实其实那真的很难。当时我已经29岁，排名跌到第141位，也许就像费德勒今天一样。”

 

    说出这番话后几个小时，他站在球场上为费德勒颁奖。

 

    一天前，就在同一个位置，阿加西的妻子格拉芙也为女单冠军库兹涅佐娃亲手颁奖。那一刻，库兹涅佐娃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斯黛菲，能从她的手中接过奖杯真的很兴奋。”格拉芙阔别赛场已经十年，而罗兰·加洛斯产生了她职业生涯22个大满贯中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

 

    女单决赛当天恰好是阿加西和格拉芙在这里夺冠10周年纪念。他们和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16位青少年球员配合参加双打比赛，分别为各自的慈善基金会募集资金。两个中国少年余清扬与高丁义嘉被分在了格拉芙的球队，高丁义嘉告诉我说：“能和格拉芙站在一起，简直像做梦一样。”她的梦想是10年之后站在罗兰·加洛斯球场上参加比赛。

 

     当天阿加西慈善学校的两名女学生也来到现场，即将毕业的米歇拉告诉我们，她的很多同学都是孤儿，有的是遭到了遗弃，有的是父母被谋杀，还有的家人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阿加西改变了我们，我可以梦想自己去上大学，将来过上幸福的生活。”

 

 

的风头。

 

 

    而格拉芙却在谈及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梦想时语塞了。“哦⋯⋯我已经忘记了。当我还在打球时，网球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一整年几乎得不到休息。网球还是一项非常孤独的个人运动项目。其实我一直非常热爱艺术，喜欢造访大都市，喜欢到博物馆以及欣赏摄影和建筑，但直到退役后我才有时间去满足这些爱好。”

 

    如今在丈夫的陪伴下，格拉芙一个个地弥补着当年的缺憾，阿加西说：“不管我赢得了什么，在家里面我从来都是第二位的，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她是很特别的一个，我看着她退役，看着她开始新的生活。

 

    她的网球打得很棒，但通过网球她还告诉我她是怎样一个人。她也很情绪化，她也有起起伏伏，这是我之前从未发现过的，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一辆德国汽车一样，总是有条不紊，不会出错。另外她还给了我最需要的支持，她了解我所经历的东西，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去说了。你只要去做就可以了，当感到失望、紧张，或者恐惧和疲惫，那些都是她所熟悉的情绪。我们就像一对绝佳的舞伴，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一起。”

 

     在对格拉芙的采访中，我们毫无保留地转达了半个小时前阿加西对她的溢美之词，她睁大了眼睛问：“那是真的吗？”随即疑惑地站起身来，推开阿加西正在接受采访的另外一间屋子的房门，不顾一众媒体的惊愕，问道：“安德烈，你说我在家里永远是第一位的，真的吗？”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格拉芙满面笑容地关上门，“哦，我心情好多了！”

 

     采访的最后，我拿着《体育画报》三年前为阿加西所做的退役报道给格拉芙看，照片上格拉芙和阿加西一起在他们拉斯维加斯家中的草坪上散步，格拉芙怀中抱着他们的儿子。她的表情更加柔和，“这张照片我记得，拍得很棒，那是杰登刚刚出生的时候。”显然，如今让这位网球场上的女皇感到幸福的是她的家庭，在网球场上她一个人创造了那么多的唯一的、不可超越的纪录，转身离去时，她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唯一，同时她也改变了那个人的生活。

 

    阿加西坦言在完成全满贯之前，他的生命中网球一直都是第一位的，“睡觉、网球和吃饭，每天起床之后，先打网球，再刷牙，一直过着那样的生活。”父亲的严厉让他曾经逃避甚至痛恨网球，直到他真正了解了网球，他才开始享受网球，“那个时候，你会发现你真正在乎的并不是冠军，而是如何把自己变得更好，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想，哦！其实我可以做的更好的！在我获得很多的冠军之后，我明白了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显然完美主义的费德勒也是同一种人，一面说着“哪怕明天就退役，也不会有遗憾了”这样的话，一面全心全力地备战着即将开赛的温网。显然他不会像阿加西所建议的那样，“用剩下的人生去享受自己所创造的伟大奇迹。” ☐